藝術評論

來自土、水、風、火四大元素的邀約

An Invitation from the Elements
中文翻譯: 德國拜羅伊特大學(University of Bayreuth)漢芳均 文字工作者 李惠萍 摘自《彭雅美陶•塑》
2019

生命的初始並非是向上延伸的,而是捲曲。一個捲曲的生命原理,會是多麼的微妙而神秘!
—加斯東.巴修拉(Gaston Bachelard 法國哲學家)

陶瓷是人類一般日常用品、廚房、工業技術。提到「陶瓷」一詞,也讓您想起了這些,是嗎?
見過彭雅美的作品,或是見過她本人並聽其表述過創作作品的人,會直接從腦海浮現陶瓷藝術。有材料基礎才是人,人的心靈翻閱到大自然,或自然界裡的花草木等。讓我們先思量「陶藝」一詞吧。簡單而言,陶藝是包含用陶土、泥漿、彩釉等材料所做成的藝術品。而哲學層面而言,它可以是透過操控土、水、空、火,這四種基本元素來達成物質上稱的創作。

在古希臘,這四個元素是研究現實世界的哲學的基礎。恩培多克勒(Empedocles;西元前494–西元前434)曾經提到,這四大元素本是固定不變的基底,而形成的世界是它們的分合形成。這四大元素不可以是抽象概念,它們也可以是現現出我們所處的世界觀,那些活生生的能量和物質。因此也可以說,四大元素在理念上也形塑了日常物件的存在,凡如日常之食器和湯碗,廁所之盥洗用品以及甚至車輛的點火器。當四大元素也形成了環境、人類的存在的部分分合,何故出屬於「陶瓷」之「陶藝」的任何物質的製作過程是如此:請如飯碗、盥盆、洗手台、車子的火星塞這些符合理實生活功能的創作是如此,傳遞美並激發人們想像力的藝術創作更是如此。

彭雅美的作品無疑是後者:藝術。四大元素與她的創意想像遊玩,從自然形體的變化,從曲線、圓形、洞孔、渦漩,與金比例的螺旋中可見一斑。這些形狀便屬於卡爾.布洛斯菲特(Karl Blossfeldt)所說的「植物結構的藝術性和建築學性」。而無庸置疑的,大自然在彭雅美的藝術想像中是至高無上的。舉例來說,最近吸引她目光而稍稍處藏於她注意。相對於工作室,她的作品在展場中擺得相較低。倘佯隨興地俯身靠近看她們,看見的是繁茂的螺旋。看像似刀刃,有些像片葉。當俯身靠進葉片時,我們彷彿是漫步在林間的步道,任憑看著葉子的擺類。或許我們會注意到陽光上光影斑斕,或是它們因風吹而微微顫抖,但這些是下意識的被動行為。

我們不妨主動一點,將彭雅美的藝術凝看作品以元素的方式帶入,它們由水與土而生,被火賦予生命,在風中生存。倘是也可從中跳脫出來;以其他方式看待這些藝術作品,因為它們並不受限於現實主義。舉例來說,她的作品並非以綠色系和棕色系上色,反而以灰色與呈現為為。偶爾,也會出現黑色,甚至是帶著燦爛拋金者。這是否是彭雅美對應的自然林木深處的黯影?或許是。但是在我們下任何判定之前,讓我們以唯一所知,也是全然自然的方式在這些藝術作品前蹲下或跪下,與其平視吧。這是欣賞者可主動動做的動作。或許您可站著、無妨。讓我為您蹲下或跪下吧!

現在更靠近地面了,我能仔細地觀察。螺旋很美。它引著我進入其中。有動態,有想像的空間。是土裡的空間嗎?不,好像是在水中。而我現在就在水底,在海裡,洶湧的波動牽動著我,穿越閃爍的光芒,來到觸鬚的國度。初探索時我小心翼翼,然後漸獲自信,如一尾知道自己不會被刺傷的魚,在海葵波動的觸鬚間試探。我被蕩漾牽引,吸引前進。羽毛般的葉柄旋轉,捲動,攪動。我被搔癢,被擁抱,身體發麻,雙眼不得片刻休息。

彭雅美的藝術邀請我們穿進她的作品裡,踏上旅途與想像,並滿載而歸。您準備好了嗎?靠近一點吧⋯。